在马车的轻快节奏中,行驶了两里路程后,月凌风朝马车内轻轻开口:"我原以为,你从不曾说过谎。"
风不归优雅地饮下一口美酒,淡然一笑,反问到:“为何我不能说谎呢?”
确实,世间万物,从不说谎的存在。人这一生,时刻不处在谎言的漩涡之中,欺骗,伪装,是人类生存的本能。谎言,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满足私欲,或出于善意。每个人,都曾经说过谎。
风不归,也不例外。他刚才,确实说了谎。
当何冲身亡时,他其实就在紫龙宗。同时,他亦明了何冲是因中毒而亡,因此何远扬才会急于处理尸体,以防他人察觉异样。
月华舞注视着他,疑惑地问道:“为何你不告诉她们,何冲是中毒而死?”
风不归轻描淡写地道:“尸体已被处理,你如何证明他是中毒?”
月华舞眉宇微蹙,分析道:“然而,她刚才似乎有些动摇,或许你若告诉她实情,她会相信。”
风不归则不以为然地回答:“若是真的随她前去九大门派,不单单是辩解的问题,恐怕我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对方便会群起攻之。”
月华舞双手环胸,冷冷笑道:“哼,真是讽刺,他们自称是九大门派,却尽显耻。”
三日后,风不归等人顺利抵达了金陵。
夜幕低垂,星月交辉,皎洁的银光照耀着大地。金陵并未实施宵禁,即使到了深夜,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金陵的青楼和花舫名闻遐迩,夜色温柔,醉花江上,一艘艘华美的花舫并排行驶,琴声悠扬,笑声不绝。江风拂过,余音绕梁,天籁之音,回荡在耳畔。
月凌风接连寻访几家酒楼,但均已客满。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九大门派齐聚于金陵,各方人士纷至沓来,因此所有客房都被占据。论是想要一睹其风采,或是试图拉拢门派,都必须提前预约,可谓一房难求。
众人最后来到了名为“醉仙楼”的酒楼。这座酒楼位于秦淮河畔,高耸入云,别院环绕,占地面积庞大,在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显得极其奢侈。经过打听,他们才明白为何此处还有空房,原因他,只因此处的住宿费用高昂,让人望而却步。然而,酒楼的生意却依旧兴隆,笑声不断。
在早些年,月凌风行走江湖,担负着押运货物的重任。他深知,越是那些昂贵的酒楼,就越能展示一个人的身世和地位。那些普通的家庭,为了有机会结识豪门富商,不惜咬紧牙关,住在这里数夜,强撑着面子。
然而,对风不归而言,只要有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步至掌柜前,淡淡地道:“两间上房,麻烦安排一下。”
掌柜眼中露出疑虑,道:“先生,您说的是上房吗?”上房每晚的价格是十两银,寻常百姓根本支付不起。
月华舞见他瞧不起人,胸中怒火油然而生。她取出一锭金子,掷在柜台上,淡然道:“这样是否足够?”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盘算着,笑眯眯地道:“几位是外地人,不知从何而来?”
月华舞柳眉一扬,眼神冰冷,道:“我们只是借宿几晚,你问这么多,意欲为何?”掌柜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语塞,说不出半句话来。
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妇走近,她轻轻摆动着纤细的腰肢,妩媚的眼神不时瞥向风不归。
她微微一笑,道:“几位恐怕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我们醉仙楼的规矩。凡要在此住宿,论身世背景,都必须登记身份。”
月凌风十分惊讶,道:“这是为什么?”
美妇挺起丰满的胸膛,眉眼含笑,柔声道:“别看这里的住宿价格昂贵,我们不仅提供奢华的享受,更重要的是,每一个住客都受我们的保护。因此,我必须弄清你们的来历,以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影响我们醉仙楼的声誉。”
月凌风半信半疑,道:“你们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
美妇微微一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连官府的人都愿意与我们交往。每年我们上交官府的税款,抵得上他们数十年的俸禄,所以他们自然要保护好我们这只金鸡母。”
月凌风凝视着眼前的美妇,她的身材婀娜,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穷的魅力,丝毫不逊于花舫的头牌。他沉吟了半晌,道:“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难道不怕我们泄露出去?”
美妇轻轻摇动手中的花扇,笑声如同一阵春风,在庭院中荡漾,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魅惑,如同舞动的蝴蝶:“客官,您说的可是真的吗?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出来经商之人,哪个人的手不是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风不归冷笑道:“不,那些自命清高的人,往往都是命途多舛。坦白说,我是茶庄的少主,今天我来此是为了探访我的生意伙伴,我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美妇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请您放心,我只是例行检查。顺便告诉你们,每年官府都会将通缉犯的画像交给我,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可疑之处,我绝不会有所保留。”
风不归笑道:“我很乐意和您这样聪明的人交流,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美妇仔细地审视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月氏兄妹的身上,问道:“他们是您的什么人?”
月凌风微微一笑,道:“我是茶庄的管事,她是我的丫鬟。”
美妇笑了笑,问道:“请问你们这次的行程是为了什么?”
月凌风挑了挑眉毛,一种戒备的眼神出现在他的眼中:“你问得太多了吧?”
美妇微微一笑,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道:“这只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在意的。如果你们想结识一些权贵,我可以帮你们引荐,但要知道,礼数是不可缺少的。”
月凌风苦笑道:“果然是商人,凡事都和钱有关。”
美妇笑道:“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是同行,商人就是要寻找利益,哪里有利益,我们就去哪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风不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听说九大门派会在金陵聚会,我只是来凑个热闹。”
美妇皱了皱眉,一双剪水秋眸紧紧地盯着他,问道:“你们真的是为了看热闹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