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直接回到了巡卫营,路上未做分毫停留。他将小狼安顿妥善,随后唤来了医官。
望着面前兄弟的遗体,贺远神情不属,任由医官在他身上清创敷药,依然面微色。医官本是贺家门人,眼见贺少目光沉落,也不敢多言,包扎利落之后便躬身退去。
贺远极力平复着心绪,从而让自己神息调和,与生俱有的强健体魄,让他全身的伤口得到了些许恢复。许久过后,他慢慢睁眼,眉宇之间浮现一丝说不出的阴冷。他起身拿过陆文波的手记,思虑半晌没有翻开,却蓦然发现近旁的包裹里冒着寒气,于是揭开一看。
里面除了一些应急物品,还有一个冰囊。随着冰囊打开两条沉眠的灵蚕映入眼中,他瞬间明白了一切。为什么白极道会出现如此多的狼兽,为什么狼首疯狂地袭向陆文波,皆是这两条灵蚕的诱动。
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已然非常清楚——沈念风!贺远当下断定。不过此时前去与他对质,想必他是不会承认。贺远猛然一想,当下的灵蚕十分珍贵,如果没有白家的应许,谁也不能擅自取得,偷盗灵蚕虽说不是什么极大的罪名,但是对于个人声誉却是有着不小的影响。想到这里,他急忙出营而去,也顾不得所谓的规矩,纵马直奔白家主宅。
看见浑身是伤的贺远,白成业脸色一惧,连忙急声询问。贺远还算理智,没有直接道出来此的目的,只是把冰囊里的灵蚕交给了白成业。白成业看后问他何处所得,贺远不答。白成业只好说道:当前的灵化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每一尾灵蚕都是蚕皮之体,因此十分珍贵,为了避免谓的损失,灵蚕已经全部交由主家经管。随后更是唤来家中的主事,细问之下才知道,昨日戌时,白千亦私自取走了两枚灵蚕。因为是少家主的主张,所以主事没有过多打听,如今仔细验看,正是这两枚灵蚕疑。贺远没有继续追究,得知白千亦此时正在冰园,于是转身离开了白家。
白家冰园距此不远,分南北两室。北室依托蓝玉湖,终年寒冻,用于护养暖季的灵蚕。南室四季温煦,是白家人工作休憩的地方。当间一面石墙将两室分隔开来。石墙是用色岩砌垒而成。一百年前,子州金石庄的石匠在天幕山内发现了这种坚硬剔透的奇石。此石不但坚实耐用,还具有隔绝寒暖的奇效,因为存世稀少,所以价格相当昂贵。
贺远的出现,令白千亦十分欣喜,然而。。。
“呀!!!你这么伤成这样!?”她吓到了。
贺远面表情地看着她,压着声音说道:“文波。。。死了。。。”
“啊???”白千亦惊愕一声,随之哑然一笑:“哼!你俩又使什么把戏呢?”她东瞧西望,很是好奇,但见贺远毫反应,便又欢快地说道:“跟你说件奇事吧,前几日,你们营中一位黑脸守正拦住了我,递我一块石头。你知怎样?天呐!竟然是天缘石!人说,只有心生爱慕的男女,在天缘石上写下彼此的名字才会刻印成铭,从而缔结天缘。。。我才不信呢。。。”
这份如常的笑容,在当下的贺远看来,显得尤为厌恶。他缓缓抬手,拎出了冰囊。
看到白千亦回避的眼神,贺远霎时清楚了一切。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如此歹毒。。。”
“歹毒!?”她看他,两眼茫然。
“你伙同沈念风,在文波身上暗藏灵蚕,诱使狼群袭击,导致他命丧谷道。纵是蛇蝎心肠,也不会如此歹毒!”贺远咬牙切齿地说道。
“文波哥哥。。。真的。。。”白千亦紧咬着唇,不住地摇头,渐渐已是啜泣不已,“怎么会。。。”
“豢养狼子之事,想必也是你。。。”
“我没有!!!”她悲咽大喊,忍不住掩面痛哭。
贺远一怔,紧握的手,慢慢松弛。他想听她讲。。。
白千亦几乎哽咽着说出了一切。
原来,昨日傍晚,她得知陆文波训狼事露,就想去找贺远商量对策。怎知刚出门口,正巧撞见了沈念风,于是跟他百般解释。随后沈念风心意恳恳地说:自己也在寻求办法妥善处理此事,奈事发太过突然,一时之间也是从应对。情急之下,白千亦提出,不如取出两枚灵蚕,判个偷窃之罪,再由白家出面调和,这样的话,陆文波回宗以后可免大过。
“于是。。。我怎知道,他如此阴毒,竟然。。。”白千亦悲痛地哭着。
贺远听后,轻声一笑,冷冽的目光仿佛噬人一般:“偷窃?回宗?免罪?若不是你的这份歹心,怎会让他乘隙行恶!”他不经意间将手伸向刀柄,随即又卷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