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的办公室里,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偶尔的交谈声。
覃年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环顾四周,大家都是各司其职,都是一样的匆匆忙忙。曾几何时,覃年也是这样为生活奔忙着。可是从学校回来后,覃年似乎再也法忍受这样碌碌为的日子了。她更加迫切希望回到家乡,回到她的海的身边。
“覃年,中午吃什么啊?”
“不吃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眼神空洞望着忙前忙后的江淮漾。
“怎么了?”
“江江,我想辞职。”
“回棠城?”
“嗯,我想去找一个答案。”
覃年感受到她的目光停留,而覃年也只是叹气。其实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去寻找了,到底是什么样子覃年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目前的她,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让自己回去。
“去吧,我支持你。”
“江江。”覃年有些感动,她还以为江淮漾会说自己傻,放弃一个来之不易的好工作。
“人嘛就活这一次,干嘛不让自己开心点。”江淮漾见过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见过她极度疲倦后还强颜欢笑的样子,更见过在工作中神采奕奕的样子。
可是江淮漾也知道,这些都不是覃年心中想要的。
那什么才是她想要的呢?或许回到棠城后覃年能找到这个答案。
“黄主编,这是我的辞职信。”
“这么突然吗?”
“…”
覃年此刻有点紧张,她更担心单位不让她走。虽然与时代比例来说,报社基本成为时代里的鸿沟,可这个岗位依旧是事业编,相比其他来说还是很吃香的。
“行吧,七月底,到七月底再走吧。手里还有几本书对吧?”
“好。”
长吁一口气,她转身走了。擦擦手心因紧张而滋出的汗。覃年拿出手机,她和初中的同学一直有联系,甚至还有一个群聊,只是很久没有信息谈出来了。
手一转点进老大的头像。
:老大,你还在棠城吧?
安稳:在啊,怎么了。
:那几位都在不?我想着等哪毕业证的时候咱聚聚呗?
安稳:可以啊,我们都在棠城。具体时间再议哈,上班先。
:OK。
覃年时常浏览朋友们的朋友圈,留在家乡的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总比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人多。她羡慕这样的生活,并且迫切期望回到这样的生活中去。
如此一来日子便有了盼头,覃年一边一天天数着,数着。一边加快速度完成手中最后的项目。
签字落定的瞬间,覃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小覃。”
“主编。”
“离职了打算去哪里?”
“回家,想了很久了。”
“真好,一路顺风。”
实际上她完成手中的项目后七月也才过去一半,交接完工作之后她和同事简单的告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和刚来时一样脚步轻快。
果然辞职后哪哪都是风景,从被阳光渗透的大树,到形成三角构图的天梯,还有连平日里敬而远之的小猫都显得格外亲切,覃年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是如此的美丽,朵朵白云飘荡,天边还挂着几片金灿灿。
未来一定会是好日子。
她笑容灿烂,和黄昏下的夕阳一样。哼着歌,拎着菜回到宿舍。
“哎哟年年,搞定啦?”
“可不嘛,我还以为他不放我走呢。”
“你优秀呗。”
“狗屁。”
什么优秀,非就是因为大学生便宜又好骗,那点工资真不够看的。
覃年才不会被资本家这一套言论套进去,她洗净手后就开始择菜。
“什么时候回去?”
“就这两天吧,也可能先去玩几天。”早就答应了朋友要一起出去玩来着,之前一直是用工作忙当借口,这下可是真不能再拖了。
“也好,反正过两天我也回家了。”
“哎呀,真好真好。”
拖着行李回到棠城高铁站的时候,覃年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后被江淮漾一巴掌拍过来。“干嘛呢,拿行李。”
虽然说只是出来工作半年,可两人的东西真不算少的。两人大包小包,比上次跟刘晓一起回家还夸张。
“真不去我家玩两天么?”
“不去了,我先去青梅那边吧。”
“住哪?不能又住你老师那儿吧?”江淮漾着实不放心覃年,从认识她的时候,覃年就是一个糊涂蛋,整日稀里糊涂的,什么东西都是随便别人怎么说,好像就没有自己的追求一样。
但随着她们对彼此的了解深入,江淮漾才发现她只是习惯了去迁就别人,而且她是真的欲求,每天都所事事。
就这样度过了四年大学。
似乎让她开心的开关好像就是跟她老师有关,滋是提起她的老师,这家伙滔滔不绝能说三天三夜不带停歇的。
江淮漾对覃年又住她老师那里这个安排有些不满,之前借住一晚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还是老师主动邀请的。这次可不一样,她拖着那么多行李,老师那边又是学校的公寓,怎么着也不合适啊。
“没有,我自己租房子住。不是还要找找工作么。”覃年哪里敢跟她说她辞职的事情谁也没告诉啊。生怕江淮漾再多问几句事情败露,她推着江淮漾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衡山路11号谢谢。”
“我也马上走了嗷,拜拜。”
“你也是注意安全。”
“到家了给我短信。”
覃年拍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自己拉着行李箱漫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
若说辞职之前有多么期盼回到家来,再见老师一面。现在的心情就有多烦躁,本就温度高的棠城更是火上浇油,她不得已坐在大树底下扇风。
热得汗直往眼镜上滴,她又摘下眼镜拿衣角擦擦,再戴上。
翘起二郎腿去观察周围人的样子。
似乎他们都不会被外面飞速发展的世界所困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既定路线。或是拿着菜篮子的爷爷奶奶们,或是匆匆驶过的小车,或是回家和即将奔赴新世界的游子们,或是放学路上打闹的孩子。
她看得起劲,没发现手里的手机在震动。待覃年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看了一眼来电。
“搞什么。”
这下子是完全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了,她咬牙苦思,到底是个什么事情让这位给自己打来电话呢。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喂?”
“在哪?”
她瞟了一眼时间,这个点是上班的点。就答了一句上班。
覃年对他们是实在没有感情可讲的,论是从初中时爷爷去世那会儿,还是到后来奶奶的事,又或者是考上大学后他们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操作。都已经榨干了覃年对亲情最后的期待,而之所以没有挑明讲的原因很简单。
父母要求覃年每日上传自己在公司的位置,美其名曰担心她。
覃年对此很是语,便是想起来就发,没想起来就不发。
“今天怎么没发位置?”覃年望着从身边走过了一家三口,小朋友们被父母牵着有说有笑。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场景啊,可惜了,覃年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哦,忘了。”
“怎么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覃年,再问你一遍,是不是辞职了?”
“跟你有关系吗?”
覃年呛了一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再顺手把手机静音。眼不见心为净。
偌大的棠城,我来啦。
她在心里呼喊一声,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拖着行李箱,去了前两天订好的酒店。
洗完澡便一头栽进被子里,翘着二郎腿打算点点外卖。
这时手机上空弹出来信息框。
是唐乐年。
她一向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可赖不住唐乐年三天一头像,两天一网名的。所以还是给他打了个备注。
臭屁:阳城温度37℃,天气晴朗。今天心情如何啊。
:糟糕。
臭屁: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根咬了一口的雪糕,覃年翻了个白眼,当即把电话打过去。
“怎么着,今儿没上班啊这么闲。”唐乐年还特意看了看日期,周一啊。覃年已经不止一次跟自己吐槽过周一的忙碌的。
今儿怎么有空聊天。
“辞职了。”
“真假?那好啊,来跟我干吧,想要什么薪资随便开。”
唐乐年巴不得她赶紧离职。唐乐年的爸爸下海经商,赚的一桶金后,打算在唐乐年身上投资。奈何这小子的成绩高不高低不低的,唐父也摸不准到底从哪里弄起。
“开个工作室好不好?拍照的那种。”唐乐年其实也不懂拍照具体能干嘛,他只是听覃年说过就记住了。反正他干什么都行,如果是覃年喜欢的,他也可以支持。
于是唐乐年就开了一家叫做“年年”的工作室。
“再看吧,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好啊,现在人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