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阳城。”
“行行,过来告我一声,去接你昂。”
他们挂断电话后,覃年也看好外卖了。是在阳城吃不着的辣椒炒肉。这是一道极其常见的菜,家家都会,家家都是不一样的味道。
而属于覃年家味道的辣椒炒肉,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发呆。
毕业前夕的少年们总是热烈的,覃年一个惯以稳重为持的人都被他们带着照了数不清的照片。
晚上回到家后,门口的大灯留着。
给覃年莫名的安全感。
“奶奶,我回来啦。”
她把书放在客厅,推开奶奶的房间进去。
奶奶戴着老花镜在台灯下拿着小本子在看着什么。
见覃年过来,便招呼她坐下。
“看什么呢?”
“看看我们覃年还有多久考试。”奶奶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覃年,她依偎在奶奶怀里。
覃年想如果可以,时间就停留在此刻吧。
“后天考试,考两天。”
“好,奶奶知道了。”
“等我考完试,我要吃辣椒炒肉,要吃土豆丝,还要吃饺子。”
覃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的内心总是波澜不惊的,像是再大的风浪都不足以吹垮她。
可事实真就如此吗?
奶奶没有答应她,只是两人沉默着去到厨房。
那里面有给覃年热的菜。
“我自己来就好。”
她在出去房门的时候看见了奶奶手上拿着的小本子,就是覃年的那本。上面记录了一些丧葬事宜,还有些清单。覃年望着奶奶沉重的背影,有些不理解她为何要拿本子出来看。
第二天清早,覃年把昨天奶奶帮自己收拾好的书包背上,再嘱咐奶奶别送了,外边热。
“年年,好好考,奶奶相信你。”
“好。”
学校要求统一校车接送,他们坐在超大会议室里,听着校长的发言。是分配宿舍。
“覃年和曹老师住一间吧。”
烧烤,泡面,奶茶。一切的一切都在校长宣布房间号后崩塌,她脸上实在是做不来微笑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曲沐已经笑疯了,她拍着刘思和何韵的胳膊。几人也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只有她,悲伤的只有她。
“那个覃年留一下。”
到了约定好的地点,覃年突然被曹老师叫住。她拎着包跟着曹老师来到大厅,他们已经拿出身份证将房间办理好了,大厅里一下子就剩下了她们两人。
“什么事啊曹老师。”
“房卡给你,我应该是晚点过来。”
“哦,好。”
覃年也没当回事,反正一会儿还要去看考场也睡不了觉,要是曹老师提前回来开门就是了。
她将书包打开后,把复习资料拿出来看。酒店并不隔音,同学们欢乐的笑声传了过来,让覃年更加看不进去书。
她打开手机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去一个群聊。
点开一看,就是刚开始和她约好住一个房间的四人。
好嘛,加上她正好六个。
嗯?不对?怎么是六个人?
再看,原来是她们的领班老师也在里面。覃年看着那卡通头像嘴角抽搐,对自己被择出来这件事情痛恨到了极点。
那可是杨苏带的队啊。
安稳:@过来玩呀!
小枣:泡面老香了。
安稳:@
:某人正在痛苦中吧哈哈哈
下面跟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覃年忍不住回复到
:笑屁啊,一会儿看考场。晚点去找你们。
如此便收了手机,继续安心复习。
杨苏这边被校长叫过去集合,再交代一下带队老师的注意事项。她的穿衣风格就是以简单为主,站在一众衬衫西裤配皮带里面。杨苏好像一个误入成人区的小孩儿。
郑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打趣着杨苏,应该今天去考试的才好。
“多不划算啊,又考一次。”
刘海有段时间没有修剪,有些挡眼睛。出门的时候用夹板把齐刘海变成了中分,可能是因为太热了,刘海还是回了原本的样子。再加上她背上的双肩包,还真就是和即将考试的学生一样。
也不怪他们会调侃了。
“杨老师。”
“啊?”
曹老师算是初三办的组长,这里面当然是她最忙。出酒店的时候才发现给覃年那边学生准备的复习资料还在包里。
她看了看来的带队老师,还是决定找杨苏。毕竟孩子们都喜欢这种温柔一些的老师。
“帮我去送个资料呗,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个会。这里面有所有学生的资料。啊对了,覃年还有一张表格在我这里,等下一起给她吧。”
“好。”
从中心酒店到鑫源酒店也不过才几分钟距离,她将手中的名册拿出来,从外面一路敲到最里面。
学生们对杨苏的到来很是高兴,纷纷围着她闲聊。
覃年是听到了这阵喧哗的,但是因为昨天晚上熬的太晚而实在是觉得疲倦,便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睡去。
为了通风,覃年房间的门没有关上。嘈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声轻微的脚步声,缓缓推开门带来的吱呀声。
而她睡得正香,并没有因为这点声音而被扰了美梦。
“覃年?”
试探性喊了一声。
没反应。
她估摸着覃年应该是睡着了,环顾了一下她和曹老师的房间。是一个双人房,比起她的同学们两人一张床来说覃年已经很幸运了。
抄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轻柔给她盖上。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离开,把另外一张椅子拖出来,杨苏坐在一边。
似乎遇到覃年后,她就常常做出来很奇怪的动作,比如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比如叫上她一起走过教学楼的走廊,比如包容着属于她的青春。
再比如现在。
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自己会留下来。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轻轻拨动覃年散落在额间的短发,房间内安静地能听见覃年的呼吸声,杨苏就这样坐在她旁边静静待着。
“年年…”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的唐乐年还记得覃年在路上的交代—喊她起床。
虽然这是一个闹钟就能解决的事情,但覃年有时候还真就听不见闹钟。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头而过看考场,就只有喊唐乐年过来叫自己了。
“杨老师。”
唐乐年眨眨眼睛,又揉揉眼睛。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杨苏怎么会出现在覃年的房间。他的目光从睡着的覃年身上,移到朝自己做嘘声手势的杨苏身上。
“昨天覃年几点睡的?”
“大概是三点多。因为她要三天不在家,就给家里的鸡准备了三天的吃食,还有给奶奶备好了三天的量。”
“这样啊,行吧。你再等二十分钟叫醒她,我先忙去了。”
“嗯。”
唐乐年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回头看看覃年,再看看已经离开的杨苏。用力一咬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杨苏眼里那明晃晃的担忧和关心,是那样的不加掩饰。
“时间到了吗?”
覃年揉揉眼睛,趴在桌上睡觉果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她看了看身后的大床,真后悔没有在上面睡觉。“你想什么呢?”
一动不动的,好像见鬼了一样。“见鬼了?”
“比见鬼还可怕。”
唐乐年吞吞口水,思考着要不要把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告诉覃年。
“还挺细心哈。”
覃年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拿下来丢回床上,拿上手机和唐乐年一同出去了。
似乎也没有给唐乐年说话的机会。
他看着覃年飞扬的短发。
还是不跟她说吧。
是大梦初醒,也是回忆往事。她愣愣地坐在床上,似乎依旧在回味刚才的梦中。
“还真是…”
覃年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通知:请本届青梅学子,于7月16日(星期天)前往各学院领取毕业证书及纪念品。具体事项听从辅导员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