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苏没有搭理她,一路走到教学楼前。三人才停下来。
“几楼?”
“要不你们在下面等我吧。”覃年那瞬间思考了很多。她不想要同学们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也不想要她们辛苦,虽然教学楼里有电梯。
“为什么?姐姐,我想要去看看,好嘛?”
杨苏还是一样淡然地看着。
小孩儿的要求最难拒绝了。
她只好点头。
杨苏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好耶。”小朋友欢呼着,一直催促两人快点。
这会儿还挺早,人不是很多。等待电梯的只有稀稀散散几个人。覃年进了电梯之后就将最里面的位置让给杨苏和琪琪,自己则在她们和陌生人之间。
她是最讨厌和陌生人接触的,覃年咬着牙忍受。索幸也才五楼,一晃就到了。
“覃年?来这么早。”
班长老早就来到了教室做准备,将东西搬上来后也才坐了几分钟,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她没有想到会有人那么早来,还是一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跟在覃年身后的女士,和覃年牵着的小孩儿。
“嗯,我第一个么?”
覃年只想赶紧拿完就走,也不想再废什么话。
“别走啊,一会儿十点有个班会。”
“毕业了还开班会啊。”她是没有料到还会有班会,回头有些难为情看向杨苏。
后者没有说话,而是和何琪一起坐在了最后一排。
见状她拿了东西也往后面走去。
“毕业之后你去哪儿上班了?”
正巧也没人,班长便回头和她闲聊。而当她回头时,看到她们三个人并排坐在后面。小孩儿凑近覃年说了什么悄悄话,引得少年笑容灿烂,身旁的女士微笑地看着她们。
这似乎是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班长甩了甩头,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在阳城。”
“那也挺好的哈,昨天直接请假回来的,学校太狗了。”
“差不多。”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同学,安静的教室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覃年显然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她下意识地拿出来蓝牙,连接,戴上。
视线一下子对上杨苏的双眼,刹那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要…要不分你一个?”她有些结巴,这是在覃年紧张的时候出现的。眼神闪躲,只只举着蓝牙递过去她的面前。
藕手徐徐收下戴在耳朵上。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的自动播放。
覃年并未觉得有什么,她喜爱一切慢叙的歌。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杨苏的眼神黯淡神,又将视线放在吃糖果的琪琪身上。
“不能再吃了,我们要防止蛀牙是不是呀。”
“嗯。”
她拿掉了琪琪手中的糖包在背包里。
锦晔和江淮漾几乎是卡点到的,她们在门口就看见了覃年,朝她挥手过去。
在看到杨苏的时候两人都不淡定了。
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忒慢了吧你俩,给。”
覃年自然也是看到了她们,从桌洞里拿出来饮料给她们。
“老师好。”锦晔见过杨苏,便跟她打了个招呼。
“老师好。”
江淮漾紧跟其后,在覃年前一排坐下。
她始终都是保持着微笑,让覃年越发琢磨不透。
覃年想想还是要跟杨苏介绍一下。“她是锦晔,你们见过的。她是江淮漾,就和我合租的那位。”
“哟覃年,来个班会把妈妈都带来了?”覃年虽然一向不怎么合群,却也是经常性地跟大伙开开玩笑。
只是这玩笑不应该开在杨苏身上。
“闭嘴。”
她直接冷了脸,看的来人一头雾水。眼神询问坐她前面的两位。“什么情况?”
锦晔指了指手机。
在覃年说出这句话之后,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看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最后一排没见过的女士。
“哎呀,我们班人这么齐啊。”
教室还没从安静里出来,班导就已经进来了。她洋洋洒洒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就见最后一排陌生的面孔。
实在是不怪她惹人注意,大家都是朝夕相处四年的同学,突然来了个陌生人当然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覃年,上来发言。”
?
没人告诉她要准备发言啊。
覃年大学里没有担任过任何职务,论发言可不应该是自己才对。她正要想着如何拒绝的时候,杨苏已经让出了半个身子,方便她出去。
……
“大家是不是都还记得,大一开学的时候覃年还欠大家一段诗朗诵对不对?”
“对?”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如此猝不及防的上台,毫准备的发言,一切的一切都让覃年紧张到头皮发麻。
众目睽睽之下,覃年开始浑身冒汗。就很突然地看向了杨苏的方向。
台上到台下的距离,就是她们平日里相处的距离。此时两人的身份似乎完成了某一种转变。
是不是她也是这般看着自己?
杨苏的目光似乎存在某一种镇定剂,覃年飘浮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在一片寂静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很荣幸班导给我这个机会哈。”
她将荣幸二字咬的格外重,大家都笑了起来。
“给大家带来个《致橡树吧,祝愿大家在往后的时光。前程似锦,遇良人。”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覃年的嗓音带点沙哑,是昨晚醉酒的缘故。她穆然想起了大一时第一节声乐课,被老师一字一句矫正发音的痛苦。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覃年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杨苏身上,有不少同学注意到了纷纷回头看去。
而视线交汇中,没有被其他打断。换句话说来就是她们之间似乎已经容不下他人。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好。”
掌声陡然响起来,她才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收回目光,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
“谁录像了,发给我一份。我让声乐老师看看去,她优秀的学生。”
覃年想下去,但是她们还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图。
班导指了指台下那位从覃年上来就没有移开过目光的女士。“是不是家属?”
“是我老师。”
“嗯?你把我放在哪里?”班导刚开始以为是覃年的母亲,可看着她们之间的磁场似乎并不像母女。后又猜测是不是姐姐,但班导知道覃年是独生子女。
但是老师的话,也不应该会有空闲时间来参加学生的毕业典礼啊。
“您放眼里,她放心里。”覃年鲜少在众人面前说肉麻的话,说完这句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伴随着同学的起哄,她坐了回去。
“妈妈,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在覃年朗诵的时候,何琪看到了妈妈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是何琪在看见喜爱的糖果时出现的眼神。
“没有。”她下意识否认,可眼睛不会骗人。
连一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她还能骗自己多久。
“我喜欢这个姐姐。”
承受着大家八卦的目光一直忍受到班会结束,众人都往外走,她才松下来一口气。
“紧张什么?”
“…没…”毫底气的声音属实没有可信度。
杨苏轻笑一声,率先过去等电梯。
“覃年,你们什么关系啊?”
更有好事者,见杨苏走了之后拉着覃年问个没完。
“就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同学露出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她也顾不得了,就往前快走两步和杨苏,何琪一起往杨苏的宿舍走去。
她想着送她们到校门口自己就回去,明天还有同学聚会呢。完了之后,就得考虑找工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