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单人牢房,其实应该算是一间行刑室,墙壁三面都挂着各式刑具,最里面是一个牢房,牢房那面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房间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烛台闪着不甚明亮的光芒。
明帝一进门便放下了斗篷的帽子,昏黄烛火下,一张脸半明半暗。
叶故之在他身后的影子里,贴着墙站着,帽子挡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素白的下半张脸,显得十分柔和。
严慎微已经等候多时,负手站在牢房中间,看着他俩。
明帝躬身,恭恭敬敬行礼道:“严大人,太傅。”
严慎微嘴角不可察觉的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洪亮道:“你来了。”
明帝站直身子,走到牢房边,直视严慎微。
严慎微余光扫过叶故之,缓缓道:“见我也带着?”
明帝喉咙一动,没答话。
严慎微也不再提,坐下身,盘着腿向明帝招手:“你也坐着,我站着等你就为了有点气势,结果时间没估计好,我这腿都酸了。”
明帝听话的也坐下,俩人隔着牢门的木头缝隙互相看着。
明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严慎微:“最好的女儿红。”
严慎微接过去,打开瓶盖闻了闻,感叹一句:“果然是好酒。”
明帝眼神温和,声音也温和:“为何要杀我?”
严慎微正要喝酒,顿了顿,抬起手喝了一口:“能为什么?”
明帝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道:“严季为何要杀我。”
严慎微眼神突然犀利,先看向阴影中的叶故之,后直直看着明帝:“是我要杀你。”
明帝没看他,眼神落在木头牢门上,轻轻说:“不是,穆清已经废了,不管怎样您不会让穆家人,不会让大辰主。严慎微,绝不会如此。”
严慎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继续喝酒,明帝也不说话,不大的牢房里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声音。
一小壶女儿红见了底,严慎微递还给明帝:“穆清,前日没了。”
明帝接过酒壶的那只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严慎微吸了口气,缓缓道:“今早,我亲手勒死了严季。”
明帝双眼瞪大,看着严慎微,嘴唇微微张着,不知说什么,严季在严慎微心中分量多重他是知道的,唯一的孩子,可替代。
严慎微低下头,波澜的说:“我知道你今天为何而来,我只想一死了之,你谋划的都不必了。”
明帝几乎不可闻的道了一声:“太傅,不必…”
严慎微突然起身,指着明帝吼道:“妇人之仁!这就是我为何扶持穆清的原因!你!给我起来!”
明帝红着眼角,站起身,一言不发。
严慎微继续说:“我严慎微为人师,教出穆清毒害手足,为人臣刚愎自用不信帝王判断,为人父养出狠毒女儿,桩桩件件!全都应凌迟处死!桩桩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