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寂然声,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凝滞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向景瑜,有怀疑的,有惊讶的,有不可置信的,景瑜面上波,他坚定的沿着自己的方向,向前,没有人能阻挡他。
“他要亲自守玄门么?那可是死门!”吴旷瞪大了眼睛,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小子,看着跟个弱鸡似的,对自己这么狠么?”
江成虎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大帅果然深藏不露啊!”他的血沸腾了,他的斗志被点燃了。
唐仁抬头凝眸,满眼疑惑,他唐仁是做了赴死的准备来的。怎么大帅亲自去守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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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仁犹记得十年前的夏天,是个酷暑,他那时候还不叫唐仁,他还是一个叫唐青霜的十六岁少年郎。白日里祖父八十大寿,宾客盈门,闹了一日。红日西陲之时,他偷了祖父私藏的千里醉,悄声息地溜到碧月湖边。寻了一叶扁舟,荡入荷花丛中。
他还记得,那夜的月,格外明亮,细碎的月光撒在潋滟的水波之上,映着荷花摇曳的影,荷花清清幽幽的香气在周身萦绕,他抿一口千里醉,优哉游哉的醉在了那一丛藕花深处,睡完了这一生最后一个甜美的好觉。
他是被吵醒的。
“你,过来,见没见过这个人?”
唐青霜的小舟不知何时荡入了太和桥下,太和桥与茂盛的荷花齐齐把他掩在阴影里。桥上的人发现不了他,他们的问话唐青霜却听得真切。
“官爷好,呦,这画像,是唐三公子呀,咱们城谁不认识唐家三公子呀!”这是船工的声音,唐青霜识得。
“谁问你认不认识了,问你见没见过。”那人不耐烦的吼道。
“见过,见过,这唐老太爷过大寿,满城都是唐家人。三日前隐约看见,好像是下湖了,这是怎么了?这画着像,是要抓人?”船工絮叨着。
“哎!再也没有什么唐老太爷了!”有人接道。
唐青霜的心咯噔一下,爷爷怎么了?他的手不由得攥紧,继续侧耳细听。
“唐青霜盗宝,屠了唐家满门,现在是通缉要犯,提供线索者,重重有赏,听到没有?”那人继续嚷嚷。
“什么宝贝呀?把唐家一家都杀了?”
“这是你能打听的吗?”那人呵斥道。
“是、是、是,小的明白。”
唐清霜醒了,醉意褪了个干净,渗出一身冷汗。“盗宝、灭门、通缉,”这些字眼在他大脑里横冲直撞,他想回家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查查谁灭了他唐家满门,但衙役在搜查,似乎还定了他的罪,若他被抓入大牢,他家的血仇谁来报?
现在回去异于自投落网,也不清楚暗处还有多少人在找他,他只能先避过这个风头,再从长计议。想到此,唐青霜蹑手蹑脚的爬到船侧,悄悄潜入湖中。
唐青霜自幼生活在碧月湖边,熟悉水性,也熟悉碧月湖。他离了那片莲丛,向着碧月湖深处游了半日,远远的看到几艘大船。那船造的精致,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看样子,是北方过来的。这碧月湖连着大运河,向南可通平成,向北可达彭城,连接南北水路。常有京城富户的大船行经于此。
“这艘船颇为豪奢,想来是哪个勋贵人家的,正好可以避一避官府的追兵。”想到此,唐青霜摸上了船。
唐青霜轻身功夫很好,小心翼翼地躲过来往仆从,寻了一间船舱,摸了进去。
舱内人,布置精致,轻纱幔回,看来是主人家用的,唐青霜刚一入内,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