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吃茶,客栈里闹哄哄的,都在议论唐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除了唐门中人,连带着住在唐家来贺寿的至亲好友一并杀了,那门外阶石,都染成了血红色。有的说他家藏了至宝,被人夺宝杀人;也有的说唐家得罪了悍匪,被仇家灭了门。还有的说唐家小孙子贪恋唐门至宝,屠了自家满门,携宝而逃;众说纷纭,今天这些来搜船的官差,想是为这唐三而来。”
景姝吃完酒酿饼,又捡了一块蟹壳黄。
“唐家的小孙子多大呀?”景姝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十六、七岁,和我一般年纪。”许一山笑笑。
“你们年龄相仿,又都身在江湖,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这个唐三?不亲近么?”景姝歪头问道,
“姝妹妹心细,”许一山目露赞赏。
“虽说都是身在江湖,但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唐门善用暗器和毒药,有暗杀一类的买卖。咱们岳麓山庄,与剑宗同宗同源,做的是明面上的生意,道不同,不相为谋嘛!”许一山一一细说。
西瓜多汁,景瑜吃过后,拿过锦帕,拭了拭手,捡了一颗杨梅,问,
“这唐家三公子,在江湖上可有什么名号?”
听此一问,许一山“噗嗤”一笑,说,“说起来呀,这唐家小公子是唐家最不像江湖人的江湖人,他嗜酒,却不像江湖人就着下酒菜喝酒,偏要学那读书人,非要就着花儿喝。两年前华山武林大会上,群豪都聚在英雄宴上豪饮,唯独他一个人,跑到依月峰上,杜鹃花下喝。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了,惹怒了盘踞在依月峰上的金雕,被金雕啄下了山。自此,江湖中人都笑他附庸风雅,给他取了个‘名花倾城酒相欢’这么个香艳的绰号,笑话他不成器。”
有暖风拂过,水面渐窄,遥遥望去,依稀可见两岸绿杨成行,景瑜便知这是要出碧月湖,入河道了。
‘名花倾城酒相欢’景瑜默默念了两遍。另一边,景姝缠着许一山切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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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霜在那船里藏了三个月。从景瑜兄妹去岳麓山庄,到景瑜兄妹留宿岳麓山庄,再到景瑜兄妹返京,他一直藏在景瑜的船舱里。
这三个月的时间,景姝教了唐青霜一套景家枪,又让他胡吃海塞了三个月的大鱼大肉,等景瑜兄妹返京的时候,他已经从一个清俊少年郎,撑成了一个肥硕大汉。
景瑜一行,回程路过彭城的时候,疏通了关系把他送入了英州守备军。
从此,唐青霜改了名字,隐匿了家传绝学,改头换面,混在军中,从一个兵卒,一路向上爬,终于,爬到了这守备军提督之职。他的命是景瑜兄妹救的,他的前程是景瑜兄妹给的,他等了整整十年,他此次率兵驰援,是来护景氏兄妹周全的。
如今,大元帅景瑜亲自守玄门是什么意思?
唐仁盯着坐在帅位上的景瑜,满目疑惑,那藏在心间的疑惑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景瑜终于点到了唐仁。
“英州提督唐仁,”
景瑜看着唐仁,十年未见,他已全当年快速催起来的肥硕之态。现在的唐仁,日日跨马横枪,在烈日与军营的锤炼下,他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力量感十足的强健体格。任谁也不敢相信他曾有一个‘名花倾城酒相欢’的绰号。
“末将在,”唐仁强压心中的喜悦,起身行礼。
十年前的垂髫小儿已经长大,唐仁见他肤白胜雪,面若桃花,眼角含威,凌厉逼人。
“领兵两万,守内城。”
唐仁愣住了,守内城?他没听吧?他唐仁是没打过胡人,但自从入了英州守备军,一方面为着身家性命,一方面为着血海深仇,他开始一门心思剿匪。英州多山,数百年来匪患不绝,唐仁从军十年,从兵卒开始,一路晋升到提督,他没有再找过景瑜,他是用军功垒出的前程,他没有辜负景姝传他的景家枪,平了英州的匪患,给了英州百姓安宁。他是悍将,大敌当前,怎么能做缩头乌龟,去守城?
唐仁不解,踟躇不应。景仁厉声喝道:“提督大人,请接军令!”
“末将,末将请命守玄门。”唐仁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玄门凶险,唐仁决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涉险!
“军令如山,提督大人这是要违抗军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