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暖意。农家小院里,一棵老槐树,抽出些许嫩芽,树下一抹纤瘦的身影正在忙碌。
女子转过身,气质清雅,她容颜俏丽,特别是那一双杏仁眼很是灵动,粗布素衣穿在她的身上,丝毫不减她容色的清丽。
女子名叫知安,是隔壁村的姑娘,嫁来崔家不足三个月。
眼波流转间看见了门外立着的男子,她放下手中的扫把,走上前,露出一抹笑意来。
“你···回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见他不语,又道:“锅里还有几个菜饼,我去给你热热。”
说罢,就要转身,男子倏的抓住她手腕,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神色阴郁让人看了有些不安。
她轻声道:“是不是没拿到工钱?你别急,咱们总会想到办法的,我也能出去做工的。”
男子名为崔良,是知安的夫君,他穿着一身粗布灰衣,身形高大健硕,长相英气,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是清冷严峻的骨相,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他眼眸深邃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从袖口抽出一封书信,递给他,知安疑惑的看向他,问道:“我不识字,这写的什么?”
崔良沉了脸,冷声道:“休书!”
她心脏猛的一缩,颤抖道:“你要休我?”
崔良微微撇过脸,沉声道:“拿着你的东西走吧!”
心瞬间坠入了谷底,她眼眸突然泛出一道冷芒:“当初是你上门求娶,成亲不足三月,你便要休妻,崔良你当我是什么?”
崔良紧锁着眉头,丹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好半天,见知安眼底含了泪,他眸光一动,不由得垂下眉眼,声音低沉:“便当是我负了你。”
“你为何要休我?我犯了何?”
崔良突然抬起头,对她大声道:“我不想再过穷日子,我要去做燕春楼的女婿。”
知安死死的盯着他,这一刻,怒火与失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那你可别后悔,我若出了你崔家的门,便是将来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进你门槛一步!”
崔良神情一怔,片刻移开目光,背过身,再不看她一眼。
知安低头看着手中的休书,怔愣了一瞬,紧接着便转身回屋收拾衣物。
刚走出房门便被崔母拦住,她横眉怒目抢过她的包袱。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偷拿我家的东西?”
知安冷笑一声:“你尽管看,崔家的一根线头我都不会拿。”
崔母翻腾了几下,见里面都是她来时带的几件粗布衣裳,抬起眉眼狠狠瞪了她一眼。将衣服朝院中一扔。
“当初你婶婶问我家要了十两聘礼,我儿受你迷惑,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还欠了外债,幸好他现在迷途知返,不然这么多外债要还到什么时候?”
知安弯腰将地上散落的衣物捡起,心里仿佛被人刺了一针。
“我何时迷惑了他?成亲前我从未见过他,分明是他自己上门求娶的!”
崔母闻言,心中升起怒意。挺直腰杆,眉眼一挑,嘲讽道:“城中的窑姐睡一夜,不过一贯银钱,我儿子才睡了你几回?给了你家十两银子,算便宜你们了,赶紧滚吧!老娘一眼都不想瞧你!”
崔良忍不住开口道:“娘~别说了,让她走!”
知安顿时气的浑身颤抖,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化作泪水涌出眼眶:“你们竟然拿我比窑姐,好凉薄的一家人!”
这一刻,彻底寒心,冲出院门,泪洒落了一路。她六岁父母双亡,跟着祖母在婶婶家讨生活。
住在柴房里,夏天蚊虫叮咬,寒冬里只得一床单薄破棉絮,冰雪严寒,寒风侵肌。
熬到嫁人年纪,婶婶将她许给邻村崔良。
他因着家贫,下面又有一个痴傻弟弟,才迟迟未娶。后来不知从何处见知安一面,便倾了心,托媒人前来家中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