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闻言,眉头一皱,目光不善道:“咱们事前可说好的,八两银子换人,要是你们变了卦,我可不依。”
婶婶扭头走到他身旁,语气讨好道:“你放心,我自是信守承诺,你明日只管带银子来,人你领走。”
知安脑子里轰的一声,心中惊骇比,她们这是要拿她换银子。
又见她婶婶冰冷的眼刀扫过来,冷笑道:“还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有人要就不了,明日便随你的新男人回家过日子。”
一旁的男人听罢,挺直了胸膛,咧开大嘴笑出声来,那一嘴的黄牙恶心至极。
知安下意识的身形一退,脸色由白转青,四肢发抖,她彻底怒了。
嘲讽道:“既然你相中了,你便跟他去吧!”
说罢,不闻身后的咒骂,冲出家门。
奔到父母坟前,大哭一场,又觉得活的窝囊,一时想不开便走了绝路。
堂哥及时赶来,看树上吊着的双脚还晃动着,又见人没断气,便将她背回了村中。
一阵风扬起散落的柳絮,老树上传来几声鸦啼。
知安面血色的躺在村口,只觉得脖子处火热,喉咙口疼的发不出声,整个人昏昏沉沉。
婶婶此刻想着到手的银子飞了,面容扭曲,一个巴掌搧来,知安的脸甩到一侧,她下巴颤抖着,想着最好是能把自己打死。
“住手…”忽闻一声大喝,村中里正和一个书生一前一后,走到人前。
书生面孔清俊,阳光下皮肤光洁白皙,一身白衣,清俊儒雅。里正面色一肃,目光看向地上的人,皱起眉头,对瘫坐一旁的妇人怒斥:“人都这般了,你还要打?”
妇人顿时觉得心虚,向后缩了缩身子,怯怯道:“是她自己为着个男人轻生。”
书生压下眉头,面色一肃:“你这粗鄙妇人,休要强词夺理,你怎样待人,各位乡亲都看得清楚。”
村里薛大娘,怜她自小失了双亲,便小声附和道:“知安乖巧懂事,若不是被逼奈,她不会走上绝路。”
妇人爬起身,双手掐腰,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叫嚷:“你们胡说,许延之~你在这在这妖言惑众,莫不是跟这丫头有一腿?”
声音震耳,众人一片哗然。
知安闻言,怒火中烧,奈何浑身力,喉咙处犹如烈火灼烧,颤抖的把手按在喉咙处,说不出一句话。
书生眉眼陡然间凌厉,他走上前来,声色俱厉道:“我乃秀才之身,你凭据胆敢诬蔑与我,我要上报官府,治你个以下犯上造谣之罪,依着当朝律法,当仗一百,徒三年。”
他字字珠玑,婶婶心虚虚的跳动几下,对他心存忌惮,缩回了脖子。
此时一个年轻女子站出来,对着人群说道:“这妇人最是狠毒,我家与她只一墙之隔,今早她儿媳惠娘,领着我娘家村里的杀猪匠,董阿四前来相看知安,那董阿四比她叔父年纪都大,风评极差,听说前面的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看了知安一眼,长叹一声,又道:“这十里八乡的好人家,谁敢将家中女儿说与他为妻,只她那恶毒婶婶贪图人家钱财,要将知安强嫁过去!这才逼着人,寻了短见。”
一番言语震惊众人,惹得众人纷纷唾骂她叔父一家。
“我…冤枉啊,里正大人你可不能偏信于她,她…她与我家不和,这是故意栽赃陷害啊”
年轻女子对她狠狠啐了一口,严声回道:“我句句为真,便是进府衙我也不怕。”
书生执起双手行礼说道:“里正,这妇人尖酸刻薄,这是把人往死里逼!我是秀才身,我愿为她在府衙做保,让其自立女户。”
众人听罢哗然,但也没人反对。
只是她那贪财的叔父一家又怎肯答应,当初她父母离世,家中三间房屋,几亩良田,尽数落入她叔父家,如今叫他们还回来,这就好比到嘴的肥肉,怎能轻易吐出。
她屏住呼吸,挪动身子,满怀期待的看向书生。
里正抚须,犹豫片刻便说:“有你做保,府衙那关也是能过,只是她一个女子将来怎么养活自己。”
知安闻言,红着眼眶,嘴唇稍稍张开,朝他连连点头,便是饿死她也不愿再进那家门。
叔父一家刹那间慌了,哭天喊地求道:“不可啊~里正,你不能听信谗言,偏帮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