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完成了安格斯的要求。江雪茗脱力地叹气。
“托雪茗小姐的福,度过了美妙的一天。”安格斯朝着江雪茗微微欠身鞠躬。
江雪茗对这种礼仪很是不适应,安格斯摆出这样的姿势依然很高,但她总算能平视安格斯的眼睛。
“那我和雪茗小姐讲讲吧,关于安其罗的一些事。”
安格斯垂眸缓缓讲道:
——
安其罗是孤儿,这是一个悲剧性人物再正常不过的出身。
悲剧性人物,绝对的,悲剧性人物。
年轻的安格斯见到安其罗的第一眼,就像看到了对方生命的尽头,尚且年幼的安其罗看向安格斯的眼睛像一摊死水,就是安格斯,也会为这样的目光呼吸一滞。
“这就是我院最有潜力的孩子了。”院长对安格斯轻轻颔首。
最有天赋吗?安格斯心想,他看起来就像水臭了的塘里的死鱼一样。
这所孤儿院是异能者的领域,异能者早就有了自己的温室——遍布全球的温室,学校,孤儿院,甚者实验室造出的试管婴,从中筛选最具资格成为趁手工具的种子。他们或许被分配到战区,或许被带到空间局——异能者的行动执行局。
“带走它吧。”院长说。
“好。”安格斯说。
安格斯并没把他送去任何一个组织,而是让他过了一段时间普通人的生活。
安其罗刚被带走时一言不发,论安格斯说什么,安其罗都置若未闻。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你想吃什么?”
“小孩,我送你去上学。”
是聋哑小孩吗?所以才会被送到孤儿院?安格斯怀疑。
但是某天夜里,安其罗对他说:“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
“你的能力是什么?”安格斯问。
“我可以代价杀死目光所及范围内的所有人。但是我会死,在我成年的时候。”
安格斯沉默了,他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让江阔得到这个孩子。
安格斯的能力是操纵人体细胞,他也能做到杀死看到的所有人,但是那样做的话,他可能会昏睡一周不省人事。
这是一个寿命只有十八年的,绝对趁手的工具。他在这十八年内,不论在哪里都能平步青云。
可是安格斯想让他做一个普通人。
安格斯看着他死水谭穴一样的眼睛:“你就叫Ang安其罗吧。”他或许更该叫Mrs,这孩子是个死神啊。
可成为死神不该是安其罗唯一的选择。
安其罗,上帝的信使。安其罗的存在让安格斯觉得,异能者这种有悖常理的存在,使世界的秩序混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是神的警告,也是预言。
怀着敬畏之心用类似亲情的东西灌溉了安其罗好些年,后来的安其罗会露出笑容了。
安其罗高中入学的前一天还笑着问安格斯:“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妈,这辈子就美满了。”
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一只狐狸。他长得很漂亮,是安格斯见过的把东方的阴柔美和风度翩翩诠释得最好的少年。
他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他说:“你最好爱上一个东方女人,这样咱三个一起出去,别人会觉得这就是普通的一家人,我是混血小孩。”
我们这种站在风口浪尖的人,是不配拥有普通的家庭的,安格斯想这么说。
但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只是摸了摸安其罗的头。
还有……三年,时间过得真快。
——
江雪茗听到这里,脑海中补全了后来的故事。
——
“江雪茗是孤儿,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