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来,把药喝了。”
姜芫面容憔悴地躺在客栈,四肢力的扶着床沿:“去…去大理寺卿府上。”青芝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脸,心里难过极了。
“小娘子,现在夜深,我们明日再去,先好好休息…身子要紧…”青芝将她扶回枕头上,盖好被子,守在床边看着姜芫睡着。
翌日天微亮,姜芫戴着帽帏来到了大理寺卿府外。
“大人,外头有位小娘子自称是燕州姜知州的女儿,要求见您。”
“不见,赶紧将她打发走!”
侍从来到府外,不耐道:“寺卿大人说不见,小娘子请回。”
袁城伸出剑柄拦住他,姜芫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给他:“一点心意,劳烦大哥再帮忙通报一下。”
侍从连忙摆手,一脸惊恐的左顾右盼:“别别别!寺卿大人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就别为难小的了。”说完飞奔进去府内关上大门。
姜芫在府外站了一天,病弱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寺卿大人在大理寺忙了一天,坐着马车回府,刚下马车,姜芫快步上前:“寺卿大人,小女子有事相求!燕州姜知州是被冤枉的,我阿爹绝不可能弃城而逃,请大人明察秋毫。”
寺卿大人正色道:“万安抚使亲自指证,此事待会审结束自会公布,你就不要再来了。”说完拂袖而去。
姜芫喝完了药,微闭着双眼,静静地靠在床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蓦地睁开眼,像是做出了重大抉择,打开行李,手微抖着拿起了一纸聘书。
尚书府。
韩时身穿一袭紫色官袍,头戴展脚幞头,曲领大袖,下接横襕,里衫为纯白色,领口与门襟均用扣襻固定,衣服上未有一丝褶皱,披上了墨色的斗篷,不疾不徐地正要走出府外去上朝。
易朗急急忙忙跑进府内撞到韩时,韩时眉头微皱,整理官袍:“何事惊慌?”
“大…大人…冒昧问一句,我形影不离的跟在你身旁,从未见你在瓦肆过夜,更没和谁家的小娘子暧昧不清……”韩时抬手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到底何事?”
“尚书大人你有喜了!”易朗眉毛飞扬,歪着脑袋傻乐着说道。
韩时大步流星的来到府外。
雪花如鹅毛般飘落,一位小娘子披着雪白的斗篷,站立在印有海棠花纹的油纸伞下,帽檐毛绒绒围绕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脸庞异常的白皙带着病色,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她看到他的那刻眼睛泛起一丝光亮,侍女扶着她慢慢走近。姜芫举起手中的聘书,手指虚晃的递至到韩时跟前:“尚书大人,我来嫁你…”话语未落,姜芫好似被风吹走的落叶,再也没有力气支撑,倒在了韩时怀里。
韩时坐在书房,发皱的聘书摆在书案上,脸色暗沉的盯着它,暗自叹了声气。易朗端来一杯茶,没心没肺地调侃地道:“大人,请喝茶,已经辰时了,还去上朝么?夫人远道而来,我现在要不要去客栈把夫人的行李搬回府?”
韩时面上带了些愠怒,倦怠的看了他一眼。易朗闭紧嘴巴,赶紧退出了书房。韩时在书房正襟危坐的沉思直到午时。韩时来到客房外,敲了敲门。
“请进。”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姜芫坐在茶桌上,正在注水用茶筅点茶,韩时走到桌前坐下。青芝退出房门,轻轻的关上房门,站在房外等候。
片刻后,她端起茶杯摆放在韩时面前。
“夫君请喝茶。”
韩时没有任何动静,目光生冷地看着她:“你意欲何为?”
姜芫抬眸,眼神坚定地看向韩时:“我来只为两件事:其一,两家皆已下聘,我来嫁你,望夫君能履行约定。其二,我爹是被人冤枉的,他驻守燕州二十余年,怎么会弃城而逃?那位万安抚使在燕州只知享乐,每天醉卧温柔乡,燕州城内自有人可以作证。樊国攻城之时,弃城出逃的人是他!求尚书大人帮忙洗清冤屈。”说完姜芫拿着袁城写好的证词,摆在他眼前:“这是袁副都尉写下的证词,他人在府外,你可以随时传唤。”
韩时不满道:“我若不愿呢?”
姜芫默默站起身,将聘书收好:“这是韩太师生前所应允的婚事。大人若不愿,我便带着聘书在尚书府外长跪不起。”
韩时向来进退有度,这些年在官场游刃有余,可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想对一个小娘子发火,他扔下两个字:“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