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忙碌了一天,刚踏入府门。郭管家就从门后冒了出来,用衣袖直擦额头的汗:“大人你可算回府了,老…老夫人她来了…在前厅等了你一个时辰。”
韩时来不及换官服就大步流星走到前厅,拱手行礼:“阿母,你来…怎么不通会时儿一声?”
韩母看着这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儿子,叹了声气:“时儿…可还记得你有个阿母?阿母在临安都听你背信弃义是负心汉的传言,如今到这盛京城一打听…咳咳…咳咳咳…”韩时连忙上前:“阿母莫动怒,传言岂可当真?时儿已经解决妥当。”
韩母推开他:“那你说说你怎么解决的?你让十六岁…未过门的小娘子…咳咳…拿着聘书跪在雪地?…咳咳咳…”韩时双腿跪在地上:“阿母,是我之过,您身子不好,今日先歇息,我们明日再说?吴嬷嬷,快扶阿母去歇息。”
韩时坐在书桌用手揉着额角,处理公务没有处理家务烦扰。等到隔天早晨,韩时去向韩母请安,却不见人踪迹。
“易朗!老夫人人呢?”易朗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珠一转:“大人稍等,我去问问郭管家!”
片刻过后,易朗飞奔来到书房,有些语伦次:“大…大人…老夫人她…去了姜府。”
韩时的太阳穴更痛了,他来到水帘茶楼门口,犹豫着踏进门,青芝连忙将他请到里头:“大人想喝什么茶?”韩时一脸淡定:“你家小娘子呢?”
青芝笑着回复:“小娘子她每隔五日会出门学琴,恰巧今日不在。大人若想见小娘子,明日便可。”
学琴?他只是稍稍评价了一句,韩时有些苦恼,轻咳一声,“北苑茶吧。那…她何时会回?”
青芝轻摇头:“奴也不知,每次来回都有人接送,回来的时辰也不同。大人请稍后,奴去取茶。”
韩时在水帘茶楼品了一天的茶,也未见她人影,只好回府。韩时看见韩母坐在前厅等着他,立即走进跟前:“阿母,您身子抱恙,还是在府中待着。”
韩母义正言辞:“今日我与亲家已定好婚期了,就在下月十五。你这段时间先把公务处理好。”
“什么?”
姜府。
“什么?”
“阿爹,你…你不是答应芫儿不提婚事了吗?阿爹?”姜芫焦急的握起姜文渊的手,一脸困惑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袁城!扶我回屋。”姜文渊不给她纠缠的机会,他怕自己看见心软,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依着她,赶紧溜,以防变卦。
姜芫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嬷嬷,阿爹这是怎么了?怎么旧事重提?”青芝走到床边,为她捏捏被角,将额角的碎发别至耳后,慈爱的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微笑着说,“小娘子很讨厌韩尚书吗?韩尚书的人品不好?”
姜芫轻轻摇头。“那小娘子有其他意中人?”青芝再次问她。
姜芫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老爷做的决定都是为小娘子好,快些睡吧,嬷嬷等你睡着再走。”
姜芫合上眼,慢慢睡了回去。
韩时辗转反侧,毫睡意,便来到书房处理公务。燕州失守…朝廷拒不派兵收复,燕州百姓流离失所。他上过三次折子都被驳回。如今北边的樊国国力日渐强盛,西部的朔国也在养兵蓄锐、虎视眈眈。大晟四面楚歌,早已不是百年前的稳定。盛世太平……
韩时放下笔,又想到姜芫…明日再去趟茶楼。
姜芫坐在茶楼阳台边,看着远处绵延的群山。韩时走到她对面坐下,默默点好茶端至她跟前,姜芫才发现他坐在身旁,很措,端起茶碗品尝。
姜芫心想:他当时恐怕忘了说我点的茶也不好喝。
韩时眼下有些乌青,声音微哑:“想必你…也知道婚事定在下月十五?”姜芫点头。
“种昀他阿爹是当朝太傅,他凭自身考上进士,现任兵部侍郎,虽是…庶子,但品性是好的。你…”没等他说完,姜芫面表情的走了,韩时立即抓住她手腕,走到她跟前,想再次劝说她。可见她眼眶微红,泪珠滑落时,不忍再说些什么,只得松开她的手。
天色大亮,萧珩在竹舍内,琴音不断,已经连续弹了一整夜,突然“啪”的一声,琴弦崩断。他的食指渗出血。为什么凡他所爱皆被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