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以童姓居多的镇子里,辈分上下能数着八辈,童秀平是最大的一辈,徐氏自从童家当家的童秀平去世后,便被称为老太君。
尹家虽不是大族,可是谁叫尹家的老头救过自家当家的一命,一直尊着他,认了干哥哥。尹家这老太太肖氏又是个强横的,十年前和她吵了一架输了之后,还被向来惯着自己的当家的骂了一顿,徐氏就再也不敢和肖氏对着干了。
此刻,见肖氏朝她瞪来,忙朝二儿子背后躲了躲。肖氏素来看不上徐氏做派,这会儿也是看都不看这娘俩一眼,转身对童振声道:“振声,带着这几个孩子去我家,刚熬好稀饭汤,给他们喝点。”
看了一眼童苒,语气低了下来:“你是个好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死者为大,一切以你母亲为主,你只管带好弟弟妹妹们就行。”
童苒乖顺地点点头,仿佛刚才故作坚强的女孩不是她一样,带着弟弟妹妹去了隔壁。几个人都是没什么胃口,却都是强忍着喝了点,特别是童柏,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丧事里里外外都要他来挑,被童苒硬是逼着灌了两碗浓浓的汤。
肖奶奶的儿媳还给几个人煮了水荷包蛋,硬是让他们每人吃了两个。喝了汤,吃了鸡蛋,身上才有了点力气,经夜的寒气似乎也淡了去,童苒这才感觉后背的钝痛。
想起自己的脸,摸摸疼得有些麻意的脸,胀胀的,肯定又红肿了起来,可见童熙宁打人时手劲之大。
童苒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因为那积攒了两世的怒意。
上辈子,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只是童苒当时没有站出来,任由徐氏和童熙宁将姐弟几个当着众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将姐弟几个平日的事话添油加醋讲给众人听,仿佛这不是他亲生的孩子,而是死对头一样。
这一巴掌对童茗打击最大,造成了很深的心理压力,导致她在后来的高考中一败涂地,更是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可不是死对头?若不是童苒多次阻挠,他早就和自己的姘头双宿双飞去了,不知过得有多舒服。而徐氏,一边靠柳一红给她治病,另一边却一直拿着那个女人的好处,吃的用的,不知道有多得意。
柳一红,就是被这三个人逼死的。
闭了闭酸涩的双眼,童苒努力压下心底的戾气——这仇,总归是要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了想,她问童堇:“有没有什么药,又能让我的脸好,又能看起来有点吓人的?”
童堇是护士,在京城一个军区医院实习,马上就要转正了。她也是家里唯一对学医感兴趣的人,从小跟着柳一红学中医,加上自己的努力,也算得小有所成。
童堇想了想,一下子明白姐姐的想法,笑了:“有,我记得妈做过一种药油,散瘀,但是一开始脸会又红又肿。”
这一巴掌不能白挨,总得发挥效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