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芸芸众生微贱命,五味杂陈奈何天?”
且看恶之花能否结出善之果?
她说,我连选择出生的权利都没有,天道凭什么判我罪恶?
天生魔种,就该遭受世人厌弃,仙神屠戮?
楔子
天光晖晖,炎焰染血,风云变幻,照映一方天地色变。
天兵天将,层层圈围,万仞钢刀,千支银戟,势耸云霄,烈烈杀气,澎湃而出。
那是一双黑若琉璃的眼眸,温柔而坚定,里面有太多难言的不甘,却又饱含坦然的接纳,有一种天地悲怆而摄人心魄的美。
两种情绪矛盾至极,却又那么恰如其分,就好像她自魔入神,因执念而来,因执念而去。
“动手吧,杀了我。”
白衣清冷的神女静静地直视对面银甲战神,她的声音一如她的人,是清雅冷静的,和善畏的,苦涩释怀的。
为了剿灭魔种,众仙神竟祭出上古九霄诛神大阵,恪令百万天兵共守八方。
冷峻孤傲的银甲战神,背风而立,身姿如巍峨高山,英容俊美,几缕发丝凌乱,墨瞳沉寒,似有冰裂,暗流涌动,隐约水光。
“来吧”她声吐出两个字,眉间浮现出一朵黑莲。
炽焰如火龙,长枪如银龙,避之不及,也需躲藏。
眉间一点鲜红,血流蜿蜒,顺着那神女雪白的眉间,秀挺的鼻梁,血液小蛇一般流淌而下。
金轮法相,封印破碎,金光点点,附身魂魄受诛神大阵激荡,随着那一击消散开来,沉闷的撕裂的剧痛,神识涣散,本体魂魄游离身外,被那赤红烈焰燃烧,刺喇作响,高深的修为,浩瀚的神力,随着三魂六魄的焚烧碎裂而散尽,宛如光尘,消弥于九天六界碧海青天十方之外。
诸天仙神,或旁观,或冷眼,或讥嘲,或憎厌,有解恨,有叹惋。
人知晓她由魔修神的艰辛,那些天地所孕育由天道注定的神仙看不起她这烂泥恶沼之地爬上来的污浊邪魔。
唯有那永远孤傲,高大,坚不可摧的身影,跄然跪地,痛彻心扉。
文姝闭上眼接受死亡的刹那,捕捉到一线晶莹,从那人冷峻孤傲的俊美容颜上滑落,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狭长眼眸含着尽的苦痛。
那一滴冰凉绝望的泪,遥遥坠落,沉重而痛苦。
他哭了吗?
他一定很伤心吧。
文姝最后嘴角露出一丝松弛而释然的微笑,至少他爱她,这苍茫天地之中,总归有一人会永远记得她。
诛神阵收,尘埃落定,祥云涌动,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远方传来威严之声,浑厚如钟鼓,层层波荡开来,那声音如有实质,浩然磅礴,荡彻九霄。
“天魔已诛,万法皆缘,天道仁慈,万相本,一念动心起,万般皆执念,众卿引以为戒。”
“谨记天帝教诲。”
众仙神齐声拜谒。
少顷,那洪声裹着一丝仁慈与包容,对着跪下的战神。
“庚辰,你诛魔有功,那文姝神女遗躯,且葬入妄海,镇压于深底,永不见天日。”
那被唤做“庚辰”的战神,他跪地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神色大恸。
“经此一役,你道心有失,神魂不稳,责你自行往昆仑山静守千年,勤修道法,固守元神,以应九天雷劫。”
“末将遵令。”那饱含悲痛的嘶哑之声,令人恻隐。
突然狂风凛然,云烟急乱,一道金狮身影猛然窜出,夺走那具了气息的躯体。
庚辰面色苍白,眼含惊怒,那奋力向前扑倒的姿势显然想要极力夺回那具躯体。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金狮逃跃而去,烟消雾隐,逃踪迹。
“孽畜”远方那道威严之声轻斥,随后沉吟一瞬,缓缓又起。
“罢了,念在这畜生忠心侍主,便由着它吧。”
万道霞光隐去,瑞光祥云飘远,只留下最后一句谶语。
“魔种焚灭,诛神荡魄,纵使通天本事,谅它也难有回转之机。”
这句听入庚辰耳中,心痛如绞,面容更是惨白色。
三百年后,昆仑山墟道观。
昆仑山上雪,冰封千尺寒,忘川寻不见,青丝暮白首。
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碎玉乱琼。
天地灵气聚集之地,却造化出不祥之物。
“听说了吗?那雪山池莲生出了一朵血莲。”扫雪的小道童悄悄地探头,同煮茶的童子八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