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被子了,脸盆都没买一个。”
“嗐,可怜了好好的一个姑娘摊上这么个弟弟。”
夏瑶在邻居各式各样的同情目光中,脚步沉重地上楼。
楼梯狭窄逼仄,墙壁又脏又黑,沾满一层恶心的黏腻。
上了二楼,不到一米宽的走廊杂物堆得老高,两边晾满衣服,湿的干的混在一起,夹着滴滴答答的落水声,衬得走廊愈发昏暗。
夏瑶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藏在身后,径直走到门口。
“姐,你怎么回来了?”
夏小兵眼里闪过惊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惭,支支吾吾道,
“你都听到了?我…我不是故意要偷你彩礼的,强哥说可以帮我搬本,我信了……”
夏瑶眯着眼看着夏小兵。
原主不是没有苦口婆心劝过,他都是表面应着,转个头照旧,不来点狠的,他根本不会悔改。
“妈打你了没?让我看看你手。”夏瑶故作心疼地说。
“没打,她才舍不得呢。”夏小兵瞥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把右手摊开伸到她面前。
也是,姐姐曾几何时生过他的气?
他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夏瑶倏地抽出木棍狠狠砸了下去。
“嘭——”
记忆里,这个漂亮姐姐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夏小兵根本就没防着,这一棍严严实实打在掌心上,霎时又红又肿起来。
“姐?!!!”
夏小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手难以置信。
“别喊我姐!”夏瑶抡起木棍上下纷飞,“你不是很喜欢赌吗?我今天就打断你的手,看你拿什么赌!”
“嘭——嘭——嘭——”
木棍与肉体重重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小兵边往夏母那躲边疼得嗷嗷直叫:“妈!快拉住她,你儿子都要被打死了!”
夏母只愣了半秒,眼泪也来不及擦便将宝贝儿子紧紧护在身后,指着夏瑶怒骂道:
“死丫头你打他干嘛?骂两句不就好了。”
“骂两句?骂两句有用吗?”
夏瑶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好,你既然要护着他,从这个月开始,我一分工资也不会往家里给。还有,彩礼钱,你们必须还我!”
“你说什么?”夏母气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含辛茹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绝情?”
“绝情也活该,我从十七岁上班上到今年二十二岁,整整四年的工资再加上彩礼都被你们挥霍光了,我已经仁至义尽。”
更确切地说,
是原主,仁至义尽了。
“什么挥霍?死丫头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
“你别一口一个死丫头,我当不起这三个字。”
夏瑶内心替原主非常不值,为这个家掏心掏肺,最后连换了人她母亲都没有发现,一心只惦记着她每个月五十来块的工资。
王金花使出杀手锏:“你要敢不给钱,我就去你们单位闹!让你同事都看看!”
夏瑶很清楚这年代舆论的压力有多大。
只见她冷漠地说:“好啊,那我也不去上班了,大家都别活了。”
“……??”夏母愣了下,哭声戛然而止。
顿了半晌后,她推开夏小兵,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一坐,拿手帕抹着眼睛,哀怨地抽泣起来:
“大家快来看呐,我女儿不要我们了,想把我和小兵活活饿死啊!”
随着她一声声哀嚎,周围不少邻居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过来。
演戏?
想道德绑架她?
她也会!
夏瑶攥住木棍的手五指收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哎吆……我的命怎么这么……”
夏母刚准备开始新一轮进攻,却见夏瑶柔柔弱弱地倒在了自己身侧。
那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哭的比夏母还可怜:
“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婶,麻烦你们给评评理。”
“我每个月一分不剩的往家里交钱,现在工资没了不说,就连我爸的赔偿金和我的彩礼钱也被他们赌光了。”
“妈,弟弟,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女孩外表本就生得娇弱,现在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加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夏瑶的表现完全出乎意料,夏母一下子懵了,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嘛?你给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