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芙城的九月,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热腾腾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不近人情,正扑面而来。时令已快到立秋,骄阳仍高高挂着,感受不到一丝凉意。秋天就快要到了,但感觉夏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在这样的日子里如果不是要上学和工作,人们愿意一整天足不出户。但今天是开学日,学生们顶着烈日,走在街上,走向校园。
芙城一中的开学典礼在七点半举行。
白葵起床时一看闹钟已经七点二十了,立马从床上蹦起。然后嗖的一声飞出房间,敲响了对面的门:“顾修远,起床了,要迟到了。”
里面没有回应。
睡得可真死。
白葵更用力的拍打了几下,呼唤着:“顾修远,顾修远,顾修远。”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依然没有人回应她。
白葵按了一下门把手,咔,门开了。
床上胡乱推着一床被子,但已经没人了。
竟然走了,都不叫她。
心里顿时燃起一股气,像外面的天气一样。
白葵迅速收拾了一下就夺门而出。
已经顾不上热了,一路狂奔,来到学校。
进入教学楼区域的小路是宁静的,听得见蝉鸣和风声。
但此时操场的主席台上却热闹非凡,某领导正在进行慷慨激昂的讲话。
操场上密密麻麻,白压压一片,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白葵决定趁人没发现,从从围栏翻进去,反正才一米多高,难不倒她。
确实没难不倒她,虽然爬的姿势不够帅,倒也还是轻松落地。
一落地,白葵原地跳了跳,整了整衣服。
一抬头就看到几缕稀疏的头发。再稍微低一点,就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她,双手背在后面。
这一看就是教导主任啊!
“老师好!白葵讪讪道。”
“好,我好的很,如果你不迟到我会更好。”
是个男低音,也可能是在刻意压低声音,怕影响了操场上认真听讲的同学。
“哪个班的?”
“一班的。”
听到这个回答,这位教导主任的情绪似乎更高涨了。
“一班的,你怎么好意思迟到啊!”
一班的怎么了,一班的同学也是人啊!白葵在心里嘀咕着。
在教导主任的带领下,从跑道走到了主席台下。
“站那。”教导主任发话了。
在主席台下有块阴凉地,白葵直接钻了进去。
看了一下眼前酷暑难耐的同学们,没想到迟到还有这好处,不用晒太阳。
白葵心里正乐着,一道压低声音的怒吼传来:“给我站出来,搁这给我度假来了。大家都还在晒太阳,你一个迟到的是怎么好意思来这乘凉的。”
白葵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出来。
心里嘀咕:“什么都不好意思你只会过很多,比如一块阴凉地。哭死。”
训完她,这位教导主任就不见人影了,谁知道他又去哪里抓人了。
他一走,白葵就站没站样了,一会这个姿势一会那个姿势。
“真热。”白葵心里抱怨。
白葵轻轻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同学,虽然都抬着头,但都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估计在家时,这个点都没起床吧。
白葵又望了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江潋。
他站在最前头,本就突出,这个位置显得他更突出了。
而且他还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着笑意。
白葵皱了皱眉,好心付,迟到被抓,心情本就不好,看到别人不明所以的笑容,总觉得是不怀好意。
笑屁啊,长这么高还站在最前面。
对上江潋的眼神,白葵明目张胆的与他对视。
眼神里还嚣张的写着:“看我干嘛?”
这一举动江潋也看在眼里,江潋忍不住低头捂嘴笑了笑,又抬头不去看她,努力憋笑正视主席台。
见江潋不看自己了,白葵又觉得有点聊了。
只是突然,江潋就向前走来,还是朝她这个方位走来。越来越近,白葵不知道为什么就往后退了退,江潋从她旁边经过,就小跑着上了主席台。
主席台上声音传来:“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江潋。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讲话······”
距离问题,台下的白葵听得很清楚,他的声音经过话筒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平时听他讲话,他的声音是清澈的,清晰的少年音。此刻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可能再加上这是在演讲,语气也不同往常,有点低沉,浑厚。
演讲结束,下面掌声一片。还掀起了一阵讨论声。与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台上的老师猛咳几声,大家才慢慢恢复安静。
学校里大家喜欢讨论的非就是学神和长得好看的。
如果这个人两者都占,就更引人讨论了。
江潋从主席台上下来,路过白葵身旁时又冲她笑了笑。
白葵嘟了嘟嘴,这人好爱笑啊,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弯弯的,眼底像有一汪水在荡漾,荡的人心里不平静。
上面又讲了些什么,白葵心去听,唠唠叨叨几分钟就解散了。
解散后,江潋逆着人流来到白葵面前:“我们俩坐一起,一起回去吧!”
“跟你坐,谁排的座位啊?”白葵一脸不可置信。
白葵直来直去惯了,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样直接的话有点伤人。
“随便坐的。”
“怎么不乐意啊?”江潋走在她前面,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倒也还算正常。
不是不乐意,是不喜欢和学霸坐,而且他还长成这样,难保她不会被打扰,压力不是一点好吧。
从小就在和学霸的对比下长大,她不但没有免疫,反而变得对学霸排斥,但绝不是讨厌,胡扯道:“不太习惯跟男生坐。”
“怎么我是你第一个吗?”江潋回头看了她一眼。
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反正是不是也不重要,如果能让他不要误会刚刚对他没有恶意那就是吧。
白葵嗯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江潋听到这个嗯字,脚步顿了顿,轻哂一声。
两人回到班上,白葵一眼就看到了顾修远,小火苗熊熊燃烧。
白葵将书包扔到江潋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双手交叉抱臂看着顾修远。
“你起开,我要跟贝贝坐。”白葵用手指了指顾修远示意他离开。
“不要,你就跟江潋坐。”顾修远有点不明所以,觉得她莫名其妙。
“滚!”白葵脱口而出。
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对一旁的江潋说:“不针对你,只针对他。”
听到这话的江潋忍不住笑了,转过身来,看着顾修远:“你惹他了?”
顾修远一脸辜顺着江潋的话道:“对啊,我惹你了嘛?”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叫我?”白葵质问。
白嫩嫩的脸蛋上泛着一抹红晕,不知道是刚刚晒的,还是这会情绪上头。
白葵是甜妹长相,看着没什么攻击性。但此时,白葵眉头紧锁,上眼睑和下眼睑靠近,双眼变得窄而宽细,这样让白葵看起来严厉冷酷。
“就因为这!我起的时候都七点了,我以为你早走了,我还在想你为什么没叫我呢?”
“这谁知道你比我起的还晚啊!”这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要不,哥哥我明天叫你起床。”一点诚意都没有,嘲讽意味更浓了。
“顾修远,你让我感到恶心。”说完就转过身去,坐了下来。
换位置是不太可能了,要是再强求下去,怕是要伤了江潋的心了。开学第一天就惨遭同桌嫌弃。虽然白葵没有嫌弃之意,但行为上透露着嫌弃之感。
白葵偷偷瞄了几眼一旁的江潋,就在她第三次偷瞄时被抓了个现行。
“怎么了嘛?我应该没有哪里惹到你吧?”
白葵语,笑了笑,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
“想问一下你,中考多少分?”白葵和他暑假相处了近两个月,但她没有打探别人成绩的习惯,也就没问了。
现在问也就是随便找个话题掩饰尴尬。
“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