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道人不肯相说,那便由老衲来说,看看老衲的推断是否正确。”本然方丈说道。
千岩道人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老衲初见萧让时,就觉得此人似乎极为面熟,可是思来想去却总也没有头绪,只到那日你在少室山擂台上尊了他一声叔叔,老衲才想明白过来。萧让其实是和赵庄主一般模样,你若尊他为叔叔,定是当年红莲教的赵教主了。”本然方丈说道。
此话一出,千岩道人整个身子都为之微颤一动。此事过去四十余年,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旧事重提,但千岩道人却不敢承认,因为本然方丈所讲的这些人都是参与过会稽山之变的首要人物,一朝败北之后,他们都已经成为了被朝廷追杀的谋逆恶贼。
“阿弥陀佛,往事已逝,道人又何须再自欺欺人?老衲此来临安,正好借道去浔阳拜会了弥留当中的满堂主,他见过萧让,亦直言起初也误以为他是赵庄主而险要错杀了对方。”本然方丈面生悲色的说道。
千岩道人听到本然方丈这番说话,便知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当年会稽山一役,群雄死伤众多,而后来又遇金贼大举南侵,留存之辈便直奔淮北抗敌去了。此一战下来,群雄十不存一,四十余年后,更无几个亲历者了。”千岩道人感慨道。
本然方丈深致的点点头道:“却与道人所讲一般。放眼江湖,见证过会稽山之战的人当中,满堂主已经辞世,如今恐怕只有你我二人了。”
千岩道人亦是悲从中来,但他却颇是难为情的说道:“当年我身受族命,不得不追随叔父起事。而一朝走错,一生皆错,自那以后我受尽追杀迫害,不得不逆气自毁容貌,这才算过了十多年清净日子。回想前尘旧事,实在悔不当初。便盼方丈为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好教我能安然度过余下这几年。”
本然方丈知道其中利害,便当即答应下来道:“道人大可放心,此事老衲绝不向他人提起。”
千岩道人知道本然方丈言出必行,便当即感激下来。
只是本然方丈却又接着说道:“我去拜会满堂主时,他还额外说起一个人来。今日你证实萧让极似赵庄主,不仅可以揭开一个欺世大阴谋,还可证明见证过会稽山之战的还有一人存在着。”
本然方丈这番话恰好也给千岩道人一个莫大的启发,而这恰恰又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查的事情。但千岩道人却不先说话,他只故作惊讶着去问本然方丈这里到底有什么大的阴谋,而那另外一人又到底是谁?
本然方丈亦洞察出千岩道人心里藏着还有事情,他便也只把自己悟透的这个阴谋略略说出,至于那另外一人,他便只字不提了。
在本然方丈的说法当中,萧让先是处心积虑的赢得武林盟主之位,接着又成为赵氏隐主,下一步必然就是要去夺位当皇帝了。而这一切,却正好与当年赵庄主的发迹路线完全一致。若非要讲个中差别,则在于赵庄主办事要比萧让更为稳妥远见。
千岩道人细细一想,便也深以为然。只是他对赵庄主的了解明显要比本然方丈多得多,所以本然方丈虽然隐藏了一些细节,亦迟迟不愿透露这另外一人,但千岩道人却总能于此了然于心了。
说也好笑,千岩道人觉得这另外一人才是关系一切之紧要所在,是以他虽然谙透,却也绝不会告诉本然方丈听。毕竟对方所猜之人到底是不是他心底想到之人还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