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也不知是因那救命恩人恩情太大还是旁的什么原因,总之在容珏救命恩人到容家后,他总算是给了奉琼一个喘息之机。
而没了容珏的特别关注,奉琼这个三姑娘又迅速沦为容府之中不起眼的小透明。
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瑞红不在,不爱叫旁人来侍奉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奉琼手上粉痕还没淡,就听见瑞红地叫嚷。
“钱家的案子破了。”
一进门就将门合得严严实实,瑞红踩着细碎的步子,凑到奉琼耳边,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是谁?”
浑身懒骨仿佛在听见瑞红声音后,就被悉数抽走般,奉琼挺背对上镜中那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奉琼自将这摊子事儿交给宁越就放宽了心,就算一直没听见镇安司动静也不急,如今忽听见案子破了,倒先有了不真实之感。
“姑娘绝对想不到,居然是钱大人的侄子。镇安司在他屋中搜到钱家姑娘的体己,又从钱家姑娘身边婢子口中审出了供词,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一大早就去拿人了。”
干疼喉咙在接过奉琼递过的茶水后得到滋养,难能遇到这样的大事儿,瑞红恨不得将方才打听到的消息一口气全灌给奉琼。
“那钱家是如何说的?”
“一早就去拿人”,这般快的手脚,也倒符合宁越的性子。
只是钱家先前那般抗拒镇安司,就算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也说不得不会那般顺利。
听奉琼此问,瑞红忆起那日奚家园中的一幕,可惜那样的姑娘居然遇上这样的家人,瑞红深叹了口气。
一个好好的官家小姐,平白参加个宴会,就无故身亡,钱家案子闹得那样大。
镇安司找到贼人消息,早传的雁山上下无人不知。
外头人言纷纷,瑞红在外打探这么久才回来,就是为了奉琼口中这件事。
“那钱大人拦着门不许镇安司的人入,说……”想起外头鼎沸谣言,瑞红顿了顿。
“说,镇安司的人是屈打成招。没破案的本事,就将屎篓子往不相干的人身上扣。钱少爷同钱姑娘兄妹情深,绝不会做出残害手足之事。”
“那钱夫人呢?”
没追问钱大人是如何的信誓旦旦,其实从算出钱家姑娘体己还在钱家时,奉琼就早料到会有今日之事。
这也是,奉琼之所以不喜欢,拿出卜算金银手段的一个重要原因。
金银动人心,而人心隔肚皮。
就算是夫妻至亲,兄妹至爱又如何?
这世间难道还少了这样的恶吗?
不到恶迹泄露那一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明明与你关系甚笃的人,究竟会为了这些死物金银做到何等地步。
看得越多也不敢相信人心,奉琼不想做杯弓蛇影的孤家寡人。
可是有些东西,恍如冥冥注定,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
漷州明氏如此,奉琼也是如此。
“钱夫人说是已经病得起不了身了。当镇安司的人闯入时,才发现那钱夫人已早瘦骨嶙峋,而且身边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若是再晚几天,钱府就说不得要再办第二场白事了。”
因钱家园中的那无意一撞,和隔着屏风见到的身影,奉琼对着钱夫人是有些浅薄印象的。
虽然当时她因钱家姑娘的死讯,面白如恶鬼,身抖如敝筛。
可那丰腴的身姿,洪亮的哭声……不管哪一方,都没在找事她会是短短时日,就重病难愈的人。
更何伦,还有个钱姑娘的死因未明,在前头撑着她。
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个还有夙愿未了的人。
却突无半点消息地落入这种地步,想来也只有最亲近、最不设防的人,才能“操刀”至此。
“那钱家姑娘的体己突然出现在这钱少爷屋里,这钱大人又有什么义正言辞的解释?”
“钱大人说,这是他们兄妹感情好。那些体己,是钱姑娘生前自愿赠予钱少爷的。”
人死难再言,全凭生者论。
铁证之下,钱大人这话说出来就是糊弄鬼。
可偏就因个亲身父女名分,钱大人这糊弄鬼的话,也成了罪魁祸首能稍稍减罪的机会。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儿。
钱夫人重病难言证,就算镇安司的人手再长,也不没有足够的底气能驳回钱大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