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寒风卷着几瓣雪花落在姜芫发丝上,青芝为姜芫撑着伞,袁城手臂上挽着一件黑色斗篷,三人早早的等在大理寺门口。两名狱卒扶着姜文渊出来,姜芫拿过斗篷为他披上:“阿爹,你的腿…不是说是小伤吗?你又骗我?”
姜文渊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有些惭愧道:“养养就好,不要几日。外头冷,你看你穿这么少就跑出来!我们快些回去。”
姜芫靠在姜文渊肩头,坐着马车回韩府。姜芫的手指在身前轻轻绞着,抿了下唇犹豫道:“阿爹,你有别的产业么?铺子?良田之类的?”姜文渊低头,严肃回应:“阿爹是清官,怎会有?”
啊…那…哪来的银两还?这些天麻烦韩时的事太多,她可什么报酬都没付,现在阿爹也一起住他府上。阿爹为官二十余载,竟一点产业都。盛京城的房屋不知道租金多少,看建筑就比燕州华丽得多。还有…还有阿爹的腿,得尽快找大夫治疗…怎么办呢?
姜芫又端着一碗莲子羹来到了书房外,重重的拍了拍房门。
“进来。”
姜芫有点紧张,在外面长长的呼了口气,轻步走进去,犹犹豫豫的说:“尚书大人请用。你…累么?嗯…我的意思是…你在书房很久了,肩酸么?我…我帮…”
“有何事?”
姜芫微低着头,掌心渐渐收紧,再从头发上取下一根海棠花簪,有些难堪小声的说道:“我对盛京不了解,劳烦尚书大人找寻医术高明的大夫看看阿爹的腿伤…可好?我…我先欠着…你先收下这个…这根发簪?“越说到后面,姜芫的声音越小,韩时已经帮了她最大的忙,她又怎好意思?
韩时抬眸:“大夫的事你吩咐易朗就好,发簪…就不必。”
姜芫给他的海棠玉佩,他都不可能戴出去,何况是花簪?尚书大人的威严何在?
“多谢,我这就出去。”姜芫脸色微红,紧握着花簪小跑出门。
请来了大夫,姜芫又有了新的难题。姜芫拿着这张药方看了半晌,走到屋内,对青芝说道:“嬷嬷,这些东西都当了吧。”
青芝摇头:“小娘子,嬷嬷昨夜去逛了夜市,盛京城的街上很是热闹,嬷嬷白天做些糕点,夜里拿去卖。夫人留给小娘子的物件没几件了,绝不能再当!”
姜芫高兴的说道:“那我也去!”青芝连忙摆手拒绝。
“你就让我去嘛~我也需要自食其力啊,嬷嬷,你不能护我一生…”青芝看着眼前才过十六的小娘子,从未让她吃过苦…青芝心里泛酸:嬷嬷答应过你阿母要护你一生,是夫人的遗愿,也是自己的愿望。
袁城搬来木桌和两个小凳放在酒楼旁后,站在旁边不愿离去。姜芫催他赶紧走,切记不要让韩文渊发现,等快到子时再过来搬走,姜芫就这么坚持到了第四晚。
身着朱红的贵公子哼着小曲儿,一身酒气东倒西歪走出酒楼,看到姜芫后,半眯起眼睛,眼神更迷离了,直勾勾盯着姜芫:“小娘子,今夜月色很美,何不与我共饮一杯?”说着就伸手上前要去抓她的手,青芝挡在身前:“这位公子请自重!”
贵公子用力一推,青芝倒在了地上,再跨步上前抓住了姜芫的手腕,姜芫拗不过他的力气:“放开!快放开!嬷嬷…你没事吧?”
“哟~前面是发生了什么趣事,围了好几个人。”种昀嬉皮笑脸,家事国事天下事他是事事关心。
韩时正色:“不要多管闲事。”
“嘁,你可管不住我,我瞧两眼!”种昀走进人群看好戏,被眼前的美人看呆了,回过后对韩时喊道:“有流氓想强抢民女,我先英雄救美!”
嗯?人呢?
再次转过头,只见韩时将那位公子打翻在地,拉着那位小娘子的手腕走远了,只留下两人的背影。
种昀扶额苦笑:捷足先登!忒不厚道!
韩时把人拉回了书房,坐在旁白的茶桌上,韩时一言不发,看了下她缝补过的斗篷,就盯着她的手腕,姜芫微低着头也察觉得到他在看着她,姜芫觉着气氛很冰冷。
“好好待在府上,忘了答应的事了?”
姜芫抬眸回答他:“没忘,不过…我需要…赚钱。”
韩时微皱着眉头,叫易朗取来十万两银票,韩时把银票放在她手上。姜芫摇头将银票摆在了茶桌上:“我不能要,多谢~白天我不出府,但是夜晚我得出去,我不能让嬷嬷一个人。如果尚书大人没别的事,我先回了。”
“不是白给的,婚事作废。这是我的条件。”
姜芫听罢,笑着收下银两,点头答应:“嗯,三天之后,我们就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