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雪已经在凌晨停了,天气还有些阴沉。
阮宁儿为了保暖又为了骑射方便,里头穿着雪貂皮制成的劲装,外头特意选了一件适合冬日出行的厚实衣裙,外头罩了一件雪青点红梅的大氅,头发也是梳成一条长辫,看着如往日的打扮迥异。
等周宰城外汇合的时候也被惊艳到了,其他几位宗室子弟对这种北地女子衣着打扮也是少见,加上阮宁儿的绝色容颜,俱是一阵赞叹。
尤其周宰甚至还调侃了几句,阮宁儿也不着恼,翻身上马就当先纵马而去。
等到了西郊山林的时候,一行人才发现已经有人早到了这雪猎之地,互相看了几眼也没猜到是谁先来了,就打马进了林子里。
周宰还特意过来提醒阮宁儿不要独自走开,紧跟众人,注意安全之类的。
阮宁儿自是点头答应。
今天阮宁儿也没想做别的,单纯出来打猎,能若能结交几位的宗室子弟更好,不能也不亏。
大约是来的晚了,前边那群人已经射猎一轮,直到往里走了大约三四里地才看到有雪兔野鸡的踪影,周宰他们才挽弓搭箭。
又往里走了一段就有人声传来,周宰朗声高呼了一句,谁在那里。
很快就有五个少年公司骑着马从密林里走出来,看清先头的人是谁后,阮宁儿忽然觉得今天这趟雪猎美妙起来。
贺煜,贺骁庭大将军的侄儿,皇二子燕王的表弟。
旁边跟着的除了他的堂兄弟,还有一位是女扮男装的贺灼,贺大将军的独女。
“见过几位小王爷、世子”,贺煜当先抱拳行礼,贺灼今日是男儿装扮也行的抱拳礼。
周宰见是贺煜带着自家兄弟跟堂妹也有些没想到,不过还是点头致意,其他几位宗室子弟也是一样。
因为燕王周宪自持身份,平日里并不在意这些宗室年轻人,他们也就极少往前凑。贺煜一直就跟着燕王行事,彼此就不大往来,见了也多是打过招呼就好。
阮宁儿与他们不同,自己的身份在这,下马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福礼,也没多说。但是这几个月阮宁儿在商都的名声极大,贺煜也是知道的,看了眼堂妹贺灼。
“阮姑娘不必多礼,今日就是出来玩耍的,随心便好”,贺灼轻轻颔首道。
看向周宰,贺灼接着说,“小王爷,莫不如我们一起,我跟阮姑娘还能有个照应。”
周宰转头看了眼阮宁儿,见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贺煜与贺灼兄妹,点头称是。
阮宁儿的骑射极佳,只是今日不便展露,多是跟在众人后边,偶尔与贺灼应对几句。
贺灼似乎对阮宁儿很感兴趣,一直在问有关琴棋书画的事情,作为将门之女,又是贺贵妃的侄女,本也不用精通这些技艺,是最近两个月,经常能听到周边人兄弟或是闺阁好友提起这么大名鼎鼎的阮宁儿如何厉害之类的,既见到了便多问几句。
阮宁儿知道贺大将军有个女儿,之前关注不多,没想到性子并不娇蛮,言谈还颇为爽利,很对自己的性子。不过两人身份有别,还没到谈交情的地步。
人多了,麻烦也就多了。
贺家子弟本就看不上宗室年轻人骑射的本事,不过是碍着身份一直保持克制,时间久了难免有摩擦。
薛略是大长公主之孙,兵部尚书薛恒之子,自小跟着薛恒习武,骑射的本事算是今天宗室子弟里最好的,对上贺煜都不遑多让。因身份之故,也没有什么谦让的心思,乃至于后边与贺家人就有几分争斗的意思。
周宰看在眼里,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阮宁儿也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并琢磨着怎么用利用一下。现成的雪地密林,射箭打猎,互不顺眼的两拨人,要是不出点意外,阮宁儿都觉得对不起这良机。
薛略与贺家兄弟往里越走越深,跟周宰他们也离得越远,贺灼也不再跟阮宁儿并行,而是跟上去。周宰回头交代阮宁儿远远缀着,不用着急赶上来后,就打马往前找薛略去了,其他人也都一并跟着。
阮宁儿跟了一段时间后将马拴好,从一侧绕到薛略与贺煜他们的前方,观察沿途地形,发现了几处猎人布置陷坑,而且有两个比较大,专门用来捉野猪用的。
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吸引野猪出来的线香,插在开裂的树缝中,又布置了几个迷惑人的雪窝后扫清痕迹,在周宰他们的呼喝声中快速离开。
很快有一阵轰隆声自密林中传来,夹杂着几声野猪的哼叫,然后就是一阵凄惨的痛呼声,
“啊,贺煜,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