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裴大人忘了另一种情况,也是有人弱到完全没有存在感的。
冰凉的长剑紧贴她雪白的脖颈,只需稍稍一用力,便能划破这致命之处。裴隽借着一豆烛火,倾斜长剑,寒光乍现,晃在那人的脸颊上。
“.”
看清是谁后,裴隽稍将长剑挪开一寸,可也不敢大意。他发觉戚聆音穿着里衣,躺在他的床榻上,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木枕,甚至床头还放着他私藏的好酒,整整两罐,全空了。
她的眼神还不忘流连在他敞了半件衣裳,衣襟间隐隐露出线条之处。
咽了咽口水。
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戚掌印,你在此处作甚?”
戚聆音倒是胆大地用双指推开了长剑,摸索着穿上了鞋,多点了几盏烛灯,屋内亮了不少。
“咱家在等裴大人回来啊。”
裴隽打量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收起长剑,但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冷冷道。
“戚掌印找卑职有何贵干?”
“找裴大人同床共枕,一块歇息啊。”
此话一出,裴隽几乎是本能地又一次要抽出佩剑,但戚聆音这次学了乖,一边护着脖子,一边又狗狗祟祟地一阵小跑,躲在他床榻的帷幔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望着他。
“卑职已经命人为戚掌印收拾出一间厢房供您休息,这儿是卑职的寝居,还望掌印自……”
自重两字尚未出口,裴隽想起白日她不知羞耻的言语,于是换了更直白的话,“还望戚掌印自行离去。”
“不行,我害怕!”
戚聆音小声道,此刻她倒是敛了几分白日里不知羞耻的模样,眼神中隐约闪烁着几分委屈与恐惧,就像雨夜里缩在墙角的瑟瑟发抖的幼猫,弱小到一道天雷的声响,就足矣。
裴隽白日里便没被她骗了去,此时就更加不会,他很清楚,眼前这太监绝对没带什么好心思,给了脸,她就会得寸进尺。
于是,静待二人的只有沉默。
“裴大人,您知道咱家为何会来昭明卫吗?”
戚聆音开了口,虽然不似方才的恐惧,却也是楚楚可怜,她跪坐在床榻上,微微抬头,用她那双葡萄般浑圆透亮的眼眸仰望着他,试探般地伸手,想要去牵他的小指,被他嫌恶避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扯着他的袖口。
“陛下信中说,近日京城以及临近小镇命案频出,恐人心惶惶,特命宵辰监辅佐办案。”
戚聆音摇了摇头:“以昭明卫的能力,断案自然是不需要咱家一个没读过多少书还手缚鸡之力的宦官相助的。”
她顿了顿,叹气道。
“咱家来,是请求裴大人相护的。”